我本来就营养不良,常年贫血。
现在断了荤腥,整个人都发飘。
从客厅走到厕所,短短几步路,眼前都阵阵发黑,耳鸣得厉害。
他还逼着我,一遍遍观看那些血腥残忍的屠宰纪录片。
画面里动物哀嚎,血流成河。
他在一旁解说:“妈,你看,这就是你的日常工作,你就是这样残忍。”
我捂着眼睛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却掰开我的手,强迫我直视屏幕。
“不准闭眼!给我看!这就是你的罪证!”
看完,他就开始伸手要钱。
“给我打五万块钱,我们组织要去高速拦车救狗,需要资金。”
“我哪有钱?铺子都关了!”我几乎崩溃。
“那是你的事!”他理直气壮,“你卖了三十年肉,赚了那么多黑心钱,拿一点出来为动保事业做贡献,不是理所应当吗?”
“不愿意?你果然还是那么残忍无情!连为可怜的动物们出一份力都不肯!”
转头,他又把我挂到了网上。
说我冥顽不灵,毫无悔改之心,连赎罪钱都舍不得掏。
新一轮的网暴,来得比之前更猛烈。
我家门口,成了那些极端动保人士的打卡点。
他们整天整天地蹲坐在楼道里,抽烟,喝酒,对着我家门口指指点点。
酒瓶子、烟头、吃剩的垃圾,堆满了我的家门。
隔壁信佛的王阿姨出门倒垃圾,看见这场景,双手合十,念了句阿弥陀佛。
她绕着我门口的垃圾走,飘过来一句话。
“造孽啊,这就是恶有恶报,屠害了那么多生灵,早该有这个下场。”
我胸口堵得发慌,扶着门框,差点没站稳。
我再也忍不住,拨通了赵寻的电话。
声音都在抖。
“赵寻,你让他们走!你让他们别再往我家门口扔东西了!”
电话那头,是嘈杂的音乐和欢呼。
他似乎在参加什么聚会,语气很不耐烦。
“什么事啊?我在忙。”
“你那些粉丝,堵在我家门口,又扔酒瓶又扔烟头,你管不管?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管?我为什么要管?”
“妈,这一切都是你活该。”
“被报复,你也应该受着。”
电话被他干脆地挂断。
我捏着手机,听着里面的忙音,浑身冰冷。
我撑不住了。
这些天遭受的打击令我身心俱疲,一看到绿色的东西就直犯恶心。
晚饭时,我看着桌上那盘水煮西兰花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赵寻,我得去医院。”
我声音发虚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我贫血很严重,再这么吃下去,会死的。”
他头都没抬,专心致志地剪辑着他那些“救助视频”。
屏幕上,一只被救下来的流浪狗正舔着他的手。
他对着镜头,笑得温柔又慈悲。
“死?”
他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,落在我脸上。
那副表情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“你杀了三十年的生,现在让你吃几天素赎罪,你就喊着要死?”
他猛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赵桂兰,你那套卖惨的把戏,对我没用!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我面前,俯下身,压迫感十足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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