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过去,一把抓起手机。
直播还没关。
屏幕上,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还在一条条地刷新。
他的“动保人设”,在他几十万粉丝面前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愤怒的粉丝已经组成了维权群,开始人肉他的所有信息,叫嚣着要他退还所有捐款。
那是一笔巨大的数目。
“啊——!”
赵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。
手机四分五裂。
他转过身,一双眼睛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我。
那眼神,像是要活活把我吞下去。
“你敢阴我?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“老不死的,你把我害惨了!”
他冲进厨房,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。
就是当初他用来划破我脖子的那一把。
“把你的养老金全都拿出来!”
他用刀尖指着我,面目狰狞。
“快点!拿出来给我平账!”
“不然,我今天就让你跟你卖的那些猪,一个下场!”
这一次,我没有后退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,从口袋里,拿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。
一瓶防狼喷雾。
在他扑过来的前一秒。
我拧开盖子,对准他的眼睛,狠狠地按了下去。
刺鼻的液体精准地喷进他的双眼。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中的剔骨刀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他像一头被戳瞎了眼睛的野兽,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揉搓,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。
“啊!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!”
他痛苦地嘶吼,在客厅里跌跌撞撞,撞倒了椅子,踢翻了垃圾桶,把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屋子搅得更加混乱。
我没有上前,只是握着那个几乎空了的防狼喷雾瓶,退到安全的墙角。我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,听筒里传来冷静而公式化的女声:“您好,110报警中心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我的声音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,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“我家里发生了暴力事件。我的儿子,他要用刀杀我。地址是……”
我清晰地报出地址,甚至报出了我的身份证号。
电话那头,接线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:“女士,请您保持冷静,确保自身安全,我们已经派警,请您……”
我没有挂断电话,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赵寻。
他听到了我和警察的对话,痛苦的哀嚎里夹杂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他试图睁开被灼伤的眼睛,寻找我的位置,但徒劳无功。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,混合着之前被林晓晓泼在脸上的酒水,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怪物。
“妈!妈我错了!我的眼睛好痛!你快帮我叫救护车!我求你了!”他开始转换策略,哭喊着求饶,声音里充满了凄惨和无助。
我看着他,心如古井,不起半点波澜。
我卖了三十年猪肉,见过太多牲畜在屠刀下的挣扎和哀鸣。它们也会恐惧,也会流泪。但那一刻,它们只是案板上的肉。而眼前的赵寻,在我心里,也已经不再是我的儿子。他只是一个闯入我家,企图伤害我的暴徒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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