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声音飘到门口,打量着走上楼的女孩。
不,不是女孩。
她看起来岁数不小了。
穿着破旧的衣服,洗的都卷边了。
头发简单扎在脑后,仔细看还有几根白头发。
她手里拎着菜,我不自觉点了点头。
是个能照顾好自己的。
冬梅点点头,勉强露出一个微笑。
“大娘,今天没吵到你吧。”
“没有没有,今天家里安静得很,应该是清醒着。”
女人点点头,从袋子里掏出两颗土豆塞进大娘手里。
大娘没拒绝,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冬梅,我们大家伙都理解你。”
“但是,你也要想想你们自己,还有孩子啊。”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是这句话我还是很认同的。
就算日子再苦,也要顾好自己呀。
看她瘦的!
不知道为什么,我一见到冬梅就觉得亲切得很。
看到她过得不好,我的心也皱皱巴巴的。
我飘到冬梅旁边,打量着兜子里的菜。
莴笋,西葫芦!
都是我爱吃的菜!
小姑娘真有品味。
虽然冬梅看起来有三四十岁,但是在我心里她和小姑娘没什么区别。
告别了大娘,冬梅又抬腿上了楼。
我定睛一看,这不就是我刚刚飘进来的这家吗。
我和小姑娘真有缘分。
我喜滋滋地想着,就看到她熟练地将菜分门别类,又朝紧闭着大门的屋子里喊道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今天有你爱吃的菜,你多吃点。”
屋子里没有说话,她撇撇嘴去忙了。
原来这屋子里还藏着一个人?
我飘到上锁的门前,试图进去看看。
失败了。
正琢磨着什么时,家门又打开了。
“老婆,我带军军回来了。”
高大的男人带着孩子走进来,自顾自说着。
“今天妈还好吧?楼下人没找你麻烦吧?”
“我已经和他们道过歉了,军军还送给他们糖果吃呢。”
他推了推沉默的男孩,示意他说些什么。
男孩扭捏了一下,小跑到冬梅身边:“妈妈,我会很乖的,你不要骂外婆好不好?”
“以后我不吃糖了,我照顾外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他们沉默的模样。
我的心钝钝地疼。
难道我是心脏病死的?
我分神了一刹那,就听到厨房传来幽幽的哭声。
冬梅哭了。
她的哭声很刺耳,也很耳熟。
我在哪里听过?
我仔细回想着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老公,我错了。”
“我以为自己能照顾好妈,照顾好这个家。”
“可现在呢,我错得一塌糊涂。”
“家卖了,钱没了,就连军军想买玩具我也拿不出多余的钱。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当初……我妈要是死了,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。”
看来,冬梅真的忍了很久了。
她眼睛红红的,难过地直抽抽。
吓得男人和军军连忙上去安慰,却怎么也哄不好她。
我心疼,飘上去轻轻将她揽在怀里。
口中不自觉哼着童谣。
“睡吧,睡吧,我最亲爱的宝贝。”
冬梅逐渐冷静了下来。
她抬头望向那间上锁的屋子,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我准备,把妈送到养老院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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