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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我的勋章是道伤(第1页)

22岁那年,我把三个混混打进医院时从没想过,

自已会沉在西南边境的密林深处,用比大学解剖课还精准的刀法,割开毒贩的喉咙。

为我颁奖的首长拍着我肩膀说:“小子,你天生就该干这个。”

可他不知道,每次扣动扳机后,

我眼前浮现的永远是那个夜市里白衣飘飘的女通学,

和她惊恐的眼神——

那一夜,我不仅打碎了混混的骨头,也打碎了自已的人生。

而如今,我用敌人鲜血浇灌的军功章,

是否能换来一张迟到的毕业证书?

让我能堂堂正正地回到明川,

对她,也对过去的自已,说声对不起?

---

汗水、泥土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混杂成西南边境山岳丛林特有的气息,顽固地黏在孙克的鼻腔里。他像一截枯木,半埋在无名高地的乱石和腐叶之间,身上那件缀着草叶伪装的丛林迷彩,早已被夜露和汗水浸透,紧贴着皮肤,冰凉。在他身侧,那支缠绕着伪装的95式突击buqiang,枪口微沉,指向下方那条被月光吝啬地勾勒出惨白轮廓的蜿蜒小径。

寂静。死一样的寂静。只有不知名的夜虫在不知疲倦地聒噪嘶鸣,还有自已胸腔里那颗东西,沉稳而有力地搏动。

时间,在这里失去了线性的意义。它黏稠,迟滞,却又在某个瞬间,快如电光石火。

下方,影影绰绰,十几个鬼魅般的影子开始在林间晃动,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国界碑,踏上了小径。没有交谈,只有脚步碾过碎叶的沙沙轻响,还有背负的武器与重物压在肩上的细微摩擦声。

孙克的食指,轻轻搭上了冰冷的扳机护圈。呼吸被压到了最低,几乎不存在。视野里,十字分划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最为高大的身影。

“风向,东南,风速二,修正……”

心里默念着参数,肌肉记忆支配着微不可察的调整。就在他准备压下。

他用敌人的血,浇灌出了一枚枚军功章。

可这些沉甸甸的、用命换来的荣誉,真能换回那张薄薄的、代表着一个普通大学生圆记的毕业证书吗?

真能让他有勇气,堂堂正正地回到明川,找到那个或许早已毕业、不知所踪的女孩,对被自已连累到取消评优评奖资格一年的她说一声,也对那个二十二岁、冲动而不计后果的自已,说一声——

对不起?

丛林寂静,无人回答。只有夜风掠过树梢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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