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之后,深陷悲痛中温叙白接到了自己母亲生病住院的电话。
不想让母亲担心,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。
换上一件还算整洁的衬衫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眼底的红血丝和掩不住的憔悴依旧扎眼,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醉生梦死的模样。
他抓起外套,急匆匆地往医院赶。
推开病房门时,只见温母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,而宋雨桐正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讲着什么。
温叙白的神色骤然冷了下去。
“儿子,你来了。”
温母强撑着坐起来,说一句话就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咳嗽,一旁的宋雨桐立刻体贴地递上了一杯水。
喘息了好一会儿,她才再次开口。
“哎,妈这个身体真的是不中用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,能再见到你,妈已经心满意足了,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见你结婚成家……”
“你失踪的这些年,妈夜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终于日盼夜盼,把你盼了回来,身体却早就垮掉了……”
一句话,把温叙白想要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对于母亲,他同样也觉得愧疚。
见温叙白沉默不语,温母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,你和清禾青梅竹马,自然是感情深厚难以割舍的,可她已经去世了,你总要向前看的。”
“雨桐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,这些年她也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,你才能有回来的日子,你不能辜负她。”
“能看见你结婚生子,这也算你和我爸共同的遗愿了……”
说着,温母的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宋雨桐适时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。
“阿姨,您别伤心,注意身体。”
再抬头,她泪眼盈盈地望着温叙白。
“叙白,我没有想用孩子捆住你的意思,只是我和阿姨说了之后,她说什么都不同意我打掉他。看着阿姨,我实在是心疼。”
看着母亲在病床上泪流满面的样子,温叙白抿着嘴唇,讲不出话来。
父亲是在他失踪的这些年里去世的,到死都没有等到他回来。
这始终是他心里无法释怀的痛。
如今父亲不在了,母亲拖着病体,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他成家生子,他怎么忍心再让她伤心?
可一想到清禾,想到她为了找自己吃尽苦头,想到她被自己伤到心死如灰放弃了生命,他的心脏就像被凌迟,每一寸都在滴血。
“妈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我……”
“叙白,妈知道你难受。清禾是个好姑娘,妈也心疼她。”
温母抓住他的手,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而沉重。
“可你也体谅体谅做母亲的心。”
温叙白闭了闭眼,脑海里全是清禾温柔的眉眼和母亲期盼的眼神。
他欠母亲太多,欠她一个安稳的晚年,欠她一个了却的心愿。
可他也欠清禾太多,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,欠她一辈子的相守,欠她一个本该圆满的人生。
两种情绪反复拉扯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沉默了许久,他才艰难地开了口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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