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东南角,有一片名为“碧波”的荷塘,时值深秋,荷花早已凋谢,只剩下些残梗败叶在渐凉的水面上摇曳,显得有几分萧索。
因皇帝偶尔会临此赏景,内务府照例在入冬前安排人手进行清淤整理,以确保来年夏日景致如画。
几名负责清淤的小太监正挽着裤腿,站在及膝深的淤泥里,用长柄铁锹和竹筐,费力地将乌黑的淤泥一筐筐运到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水腥与腐殖质混合的土腥气。这项工作枯燥而辛苦,太监们大多低着头,默默劳作,只盼着早点完工。
“哎哟!”一个小太监突然叫了一声,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锐利的东西,硌得他生疼。
他嘟囔着弯下腰,伸手在浑浊的泥水里摸索,很快,他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触手冰凉坚硬的物件。
他将其从淤泥中捞出,在塘水里涮了涮,露出了本来面目——那是一片颜色深褐、质地古旧、边缘有断裂痕迹的龟甲。
龟甲表面沾着顽固的泥污,但隐约可见一些纵横交错的刻痕。
“嘿,捞着个王八壳子!”
旁边另一个太监瞥了一眼,不以为意地笑道,“这玩意儿有啥用,扔了吧,别划着手。”
那小太监本来也想随手扔掉,但掂量了一下,觉得这龟甲入手颇沉,不像寻常龟鳖之甲,而且上面的刻痕似乎有些规律。
他想起近日宫里风声鹤唳,据说裴大人和那位郡主正在查办紧要案子,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可能有用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其放进了身边的竹筐里,想着上岸后交给管事太监看看。
清淤工作持续到下午。管事太监在巡查时,注意到了这块被小太监单独放在一边、已经初步清洗过的龟甲。
他拿起来仔细端详,虽然看不懂那些刻痕代表什么,但也觉出此物不凡,不像是自然形成。
联想到赤霄阁的案子,他心头一跳,不敢怠慢,立刻层层上报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裴昭明耳中。
他正在为工部旧案和木鸢制作者线索中断而焦灼,闻讯立刻带人赶到了碧波塘。
当他从管事太监手中接过那片用锦缎托着的龟甲时,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
龟甲入手冰凉,质感厚重,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,显然只是更大龟甲的一部分。
其上的刻痕古老而深邃,并非文字,而是一些点、线连接的图案,隐隐构成一幅星斗分布的图谱!
“这是在何处发现的?具体位置?”裴昭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,沉声问道。
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指出了发现龟甲的大致区域。
裴昭明立刻命人封锁该区域,进行更为细致的打捞,希望能找到其他残片。
然而,直到天色将晚,也再无收获,似乎这片残甲是唯一遗落在淤泥中的线索。
“龟甲指途……”裴昭明摩挲着龟甲上冰冷的刻痕,想起蜡丸密信中的话语。
这片残缺的龟甲,果然出现了!它指向的,是何方路途?
这片自淤泥中重现天日的古老龟甲,带着神秘莫测的星图刻痕,为困顿中的调查,带来了新的、充满未知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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