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衡抬了抬眼皮,脸上那股傻气的劲也早就荡然无存,他望着师妹一字一句道:“我既然选择将此事告知你们,便从没存过要欺瞒你们之意。”
“听瑶徒儿是我亲自带回家的,她比任何人都要刻苦,在修行一事上向来心无旁骛。可我能看得出来,她心中憋着一口气,她似乎有一个并不算美好的过去,我既然选择收她为徒,就要对她这一辈子负责,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。”
素问真人面无表情,语气更冷:“我知你向来护短,对门下弟子也宠溺纵容过了头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?”
“什么?”玉衡茫然,下意识问道。
素问真人:“慈母多败儿。”
玉衡忽然笑了起来,“我又不是女的。”
“玉衡!你休要和我贫嘴。”素问真人恼了,“你分明懂我的意思。”
“来日她的身上若出了意外,当真入了魔道,做出危害九州的事情,你这个师父不,不仅仅是你自己,我们整个鹤云宗,仙门百家届时都会被她连累。”
上一个让枯树开出黑色白玉兰的人,成了妖魔,害惨了九州。
为了除掉他,九州仙门联起手来,死了多少人,又流了多少鲜血,才终于消灭他。
玉衡轻声道:“我会承担这一切,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。”
“你拿什么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她看见了掌门师兄的修为境界。
“你竟然临近渡劫期?”素问无比震惊,“你为何要压制自己的修为?明明可以直接渡劫。”
“我怕被雷劈呗。”玉衡憨憨一笑,“师妹你知道的,从前师父在时,就说过我们之间,唯有我胆量最小,最是小心谨慎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素问真人直接点破。
同门这么多年,她不会看不破掌门师兄的伪装。
素问真人忽然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玉衡试着抽了抽。
她攥得太紧,没抽开。
“要不是知道你修无情道,你这般我还以为你对师兄我有意思呢。”玉衡调侃道。
素问面无表情继续用灵力探查他的身体。
过了半晌,她松开手。
“难怪这些年南州风调雨顺,要太阳有太阳,要清雨就有清雨,庄稼地里连半只害虫都没有,南州的百姓也大多无病无疫,一个个身体康健。”素问真人叹了口气,“原来你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蕴养着南州的天地。”
这样一来,玉衡的修为境界便会永远卡在这里。
就像一个始终装不满的水缸。
素问叹了口气,脸上的冷漠也消减了不少。
“罢了,终归是你自己的徒弟,你既然要护着她,便护吧。”
素问说完,刚要走,又止步回头:“听瑶毕竟不是天魔,也非妖族,她是人,如今光明磊落,心思澄澈。”
“倘若日后她变得和入门时不同,想必是遭了什么痛苦之事,硬生生被逼至此。”素问真人顿了顿,再开口时语气也软了些许,“届时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,尽管开口。”
她修无情道,可控制人心,抽人恶魂,断人情根。
世间之事,大多都是源自一个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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