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烟消云散的那一瞬间,记忆如同潮水般朝着听瑶袭来。
她想起了一切,她不是沐家大小姐沐晴雪,而是鹤云宗的宋听瑶。
她的神识脱离了沐晴雪的身躯,飘浮在半空,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
她看见法阵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,她飘在那身影背后,看不清对方的面庞。
不过既然是沐晴雪的前世,想必拥有一张相同的容颜。
听瑶没想到作为沐晴雪,竟然真的过了这短暂的一生,
沐晴雪体内的不甘和痛苦,以及那永无止境的悲伤和最终的无奈妥协,深深刺激着她的心弦。
这个法阵其实极为痛苦,在那最后关头,无数看不见的气流如同无数柄剑,整整齐齐洞穿了她整颗心脏。
她所经历不过是场记忆幻境,在记忆幻境中,作为外来者所承担不过是千分之一。
听瑶都不敢想象,当年那个善良柔弱的小姑娘,临死前究竟是承受了多么可怕的折磨。
她记得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看见了狐妖苏暮止骤然睁大的眼睛。
他是后悔了吗?
听瑶目光投向那个青年。
鉴于谢玄还没有脱离那身躯苏醒过来,听瑶所能看见的,仍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孔。
真正的九尾狐苏暮止长什么模样,听瑶暂且还不知晓。
“苏暮止”如遭雷击般怔在原地,看他的动作,是想再延缓阵法,或是停止这一切。
片刻的犹豫,便叫他错失良机。
他心中那个一直挂念的人,如今也重新出现在他眼前。
依然是熟悉的容颜和眼神,白衣胜雪,眉眼清冷。
明华公主眼中闪过片刻讶异,看见眼前青年,缓缓开口:“是你。”
“公主。”苏暮止攥了攥拳头,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快要撕裂的痛,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。
公主回来了,他应该高兴不是吗?
他努力了这么多年,到处寻找法阵所需之物,为得不就是这一天吗?
可为什么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?
胸腔像是被阵阵冷风灌满,他的心口空落落的,眼睫茫然地轻眨了一下。
像是做了一场怪异的梦,他根本说不清如今的心情。
明华看着他,眼中划过一丝失望,“小狐狸,你不该复活我的。”
她当年以神魂作封印,这才平复了无终瘴渊的动荡。
因此也导致即便是转世,也无法以全魂之体。
这一世的转世,严格意义上来讲,不是她。
那是一个诞生了意识的新灵魂。
只是和她同属相同血脉和气息,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皮囊罢了。
“让我复苏,便是要造下杀孽。”明华眼中是浓浓的不认同,说道:“小狐狸,你不该如此。”
苏暮止心中一慌,下意识喊出了那个称呼:“小姐”
明华打断他,“我不是她。”
“你们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小狐狸,我不是她。我并没有这个姑娘的全部记忆,对于我而言,仅仅是做了一场模糊的梦。既是梦境,我便是旁观者。”
“小狐狸,你若是愿意,便和我说一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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