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,火车准时出发。
肖景文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——从高楼林立的市区,到低矮的城中村,再到成片的麦田,最后连麦田都少了,只剩连绵的青山。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很有节奏,像在轻轻敲打着他的思绪。
他掏出手机,点开苏诺桐的朋友圈,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——她站在公司颁奖台上,手里拿着“最佳项目负责人”的奖杯,笑得很灿烂,评论区里满是祝贺的话,其中就有高俊明的“苏总厉害,改天请你吃饭”。肖景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,最后还是默默关掉,放进兜里。
他想起以前和苏诺桐一起出差,也是坐火车,她总爱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影,看到好笑的地方会笑得直抖;她还会提前准备好零食,薯片、牛肉干,还有他爱吃的卤蛋,说“火车上的饭不好吃,垫垫肚子”。现在,包里只有语嫣塞的草莓味糖,他拿出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,甜得有点发苦。
可很快,他又想起店里的员工——小陈在打印海报,小周在盯装修,王婶在乡下收玛瑙;想起语嫣早上醒来看到纸条,会乖乖跟着保姆去学校;想起周老说的清河镇市场,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,让店里的生意好起来。这些念头像一束束光,慢慢驱散了心里的阴霾。
火车行驶到下午,肖景文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。梦里他回到了“景文阁”,店里挤满了客户,小陈在给客户介绍翡翠,小周在打包快递,苏诺桐坐在柜台后整理账本,语嫣在旁边拿着彩笔画画,画纸上还是三个笑脸。他笑着走过去,想拉苏诺桐的手,可梦突然醒了,只剩下火车哐当的声音。
他揉了揉眼睛,掏出兜里的画,展开来看。语嫣的笔触还是歪歪扭扭,可三个笑脸却画得格外认真。他想起出发前对自己说的话——这次不仅是找货源,更是要在旅途中理清思绪,不能总活在过去。他得好好淘货,让店里的生意好起来,让语嫣为他骄傲,也让自己重新站起来。
傍晚六点,火车广播里报出下一站的名字:“前方到站,林县站,请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行李。”肖景文赶紧收拾好东西,把画折好放回兜里,拿起帆布包站在过道上。窗外的天已经有点暗了,林县站的灯光昏黄,站台上没多少人,冷风从车门缝钻进来,带着点山里的寒气。
他跟着人群走出火车站,看到门口停着几辆中巴车,其中一辆车身上写着“林县——清河镇”。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,看到他走过来,笑着问:“小伙子,去清河镇?最后一班车了,再不上就走了!”
肖景文赶紧点头,拉开车门坐上去。车里只有三个乘客,都靠在椅背上打盹。司机发动车子,中巴车慢悠悠地驶出县城,往山里开去。窗外的星星慢慢亮起来,一闪一闪的,像语嫣的眼睛。肖景文靠在车窗上,心里踏实了不少——还有一个小时,就能到清河镇,就能开始找新货源了。
中巴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,终于在清河镇的老街口停下。肖景文拎着帆布包下车,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,抬头一看,老街的入口挂着个褪色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清河古玩市场”,往里走的石板路上,已经有几个摊位在收拾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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