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云渐息,晴空万里如初。
太和殿上空的墨色巨龙缓缓收敛了周身淡青色的流光,庞大的身躯如潮水般褪去,化作一道青芒落回殿前。光芒散尽,龙允的身影立在阶前,玄袍墨发,神色淡然,仿佛方才那翻覆天地的神威,不过是一场寻常光景。
满朝文武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,久久回不过神,跪倒在地的官员们更是连头都不敢抬,唯有压抑的喘息声,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而宫墙之外,皇城根下的万千百姓,早已将方才巨龙腾霄、风云变色的一幕看得真切。欢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,直冲云霄,正因为龙允此番神龙现身,在万民心中,已然认定朱棣是天命所归——连上古神龙都亲自现身助场,这新皇登基,定是顺应天意,护佑苍生。百姓们山呼“吾皇万岁”,声浪震得宫墙都微微发颤,那份发自肺腑的拥戴与敬畏,比任何朝贺都来得真切。
朱棣站在丹陛之上,望着阶下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,眼角控制不住地直抽抽。今日是他的登基大典,本是万众瞩目、威仪尽显的日子,谁曾想,龙允这一番化龙显圣,直接将满朝文武的心神都震得七零八落,满殿的风头竟被他抢了个干干净净。帝王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,嘴角抽了抽,心里暗自腹诽:这小子,真是半点都不懂得收敛。
似是察觉到朱棣的目光,龙允抬眸望过去,唇角轻轻一勾,眼底漾起一抹无辜的笑意。那神情分明带着几分了然,却又偏生透着一股“不关我的事儿,我也很无辜啊”的坦荡,仿佛方才翻云覆雨、震慑朝野的不是他一般。
这副模样落在徐妙锦眼里,却让她的心瞬间揪紧了。
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,指尖泛白,眼底满是担忧。身旁的谢氏亦是脸色微白,眉头紧蹙,魏国公府的几位公子更是面色凝重,彼此对视一眼,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惶惶不安。
帝王心思深沉难测,今日是登基大典,龙允这般大出风头,硬生生盖过了新皇的威仪,纵使两人是结拜兄弟,可伴君如伴虎,谁能保证朱棣心中不会生出芥蒂?
徐妙锦望着龙允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尖儿直打颤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:他这般张扬,抢了陛下的风头,日后会不会被陛下报复?魏国公府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?
魏国公府的族人亦是忧心忡忡,一个个垂着眸子,不敢与殿上的帝王对视,只觉方才那震撼天地的龙吟,此刻竟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,叫人寝食难安。
太和殿外狂风呼啸而过,那强劲的风力使得飘扬的旌旗发出阵阵“猎猎”声。按照常理来说,此时应该呈现出一幅群臣齐声高呼、跪地朝拜皇帝陛下的壮观景象才对,但由于某种难以言喻且没有任何声音表现出来的忧虑情绪弥漫其中,导致整个场面都增添了些许沉闷压抑和停滞不前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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