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时,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并没有死成,是当时还在场的几个好心宾客看不过去,叫了救护车。
医生看着我满身的伤和晚期胃癌的病历,气得手都在抖:“家属呢?这种时候家属怎么不在?病人胃出血严重,再晚来十分钟神仙都难救!”
护士小声说:“打了十几个电话,都被挂断了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麻药劲还没过,只觉得心口空荡荡的,连疼都感觉不到了。
“不用打了。”我虚弱地开口,“死了,我是说,丈夫死了。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裴寂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那一身昂贵的白色西装上,甚至还残留着昨天我的血迹,只是已经干涸发黑,看起来狰狞可怖。
他看到我醒着,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——是松了一口气,也是极度的难堪。
“唐栀!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大步走到床前,压低声音怒吼,“你知道昨晚因为你,灵灵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吗?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!你倒是好,躲在医院里清静!”
医生正要发作,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我看着裴寂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离婚协议我早就签好了,放在床头柜里。裴寂,我们结束了。”
裴寂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离婚?为了那点医药费你就要离婚?”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摔在被子上。
“行了,这里面有十万。”“昨晚那个朋友圈反响很好,好多人因为同情我的遭遇给我打赏。灵灵也说不怪你了,甚至还帮你求情。你看,这就是格局的差距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只觉得荒谬。
他用我的丑照卖惨博同情赚来的钱,施舍给我当医药费?
“滚。”
我闭上眼,不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“唐栀!”裴寂被我的态度激怒了,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被子,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为了给你凑这笔钱,我甚至答应了那个我不喜欢的商业拍摄!我有镜头恐惧症你不知道吗?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,你连句谢谢都没有?”
“这位先生!”
实在忍无可忍的主治医生一把推开裴寂,将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狠狠拍在他胸口。
“镜头恐惧症?我看你是良心坏死症!”
“你老婆已经是胃癌晚期了!昨天那是胃肿瘤破裂大出血!你知不知道她之前做化疗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,还是一个人来医院签字的?你当时在哪?你在给别的女人拍写真!”
裴寂的动作僵住了。
这一瞬间,整个病房死一般寂静。
他手里的那张银行卡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那份报告,目光在“胃癌晚期”、“多处转移”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,瞳孔剧烈震颤。
“不可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看我,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都在哆嗦,“骗人的吧?唐栀,你为了报复我,连这种假报告都做得出来?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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