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酒店,手机叮咚一声。
是父亲的短信。
【悦悦,爸爸知道你也不容易。但小林这孩子真的很懂事,刚才还说要把这一百万分十万给你应急。】
【我没答应,你是我女儿,怎么能要外人的钱?你自己想办法周转吧,爸爸相信你。】
我看着那条短信,胃里一阵翻涌。
原来,他也知道我不容易。
他只是不在乎。
除夕夜,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,第一次觉得——我可能从来没有过父亲。
……
我连夜赶回了工地。
老王的儿子跪在板房门口,头磕得咚咚响。
“李经理,求你救救我爸,他被催债的打断了腿,医生说再不手术就要截肢了!”
我扶起他,手在发抖。
手机还在响,是第37个工人打来的。
我用最后一张信用卡,给每个工人包了200块红包。
老王接过红包,眼眶红了:“李经理,我们不要你的钱,你自己都……”
“拿着,给孩子买件新衣服。”
“钱,我一定给大家要回来!”
我说这话时,不知道哪来的底气。
可能是因为,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当晚,我刷到了小林的朋友圈。
她晒出一个lv的包,配文:
【谢谢李董事夫妇的新年礼物,我会努力工作报答您的!】
我看着那个包,再看看自己刷爆的信用卡账单,笑出了声。
原来我几百个工人的命,还不如她一个包值钱。
第二天一早,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我以为她是来关心我头上的伤,没想到电话一接通,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“李悦悦!你为什么不接电话?你爸为了你的事,一晚上都没睡好!”
我靠在冰冷的墙上,冷静地告诉她:
“妈,项目再不付款就要烂尾了,到时候公司的损失,不是一百万,是数以亿计!”
“你爸是董事长,他不懂吗?他那是为了避嫌,为了你好!”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她话锋一转,语气里突然带上了炫耀。
“小林可比你懂事多了!陪你爸加班到半夜,还说要用工资帮你……”
“你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,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!”
我气到发笑,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“她一个月三千块工资,垫付什么?给工人们买冥币吗?”
“妈,我为了垫付工人的工资,已经把车子房子都抵押了!我的卡里现在只剩下两位数!你知不知道!”
我对着电话怒吼,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换成了我爸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胡闹!那套房子是给你结婚用的,谁让你动的!”
我彻底豁出去了,“爸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这么帮小林,不就是为了年底公司上市,拿我们项目几百个工人的血汗钱,去给你自己铺路,去做人情吗?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电话被我爸挂断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,满心绝望。
我看着窗外,那些为了几百块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工人。
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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