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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玄湛醒来时，天光已微亮。

他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几乎一整夜，身体有些僵硬。低头看去，阿璃还在熟睡，盖在它身上的海青随着它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
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，阿璃的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。初醒的迷茫之后，它看到守在旁边的玄湛，圆眼睛里立刻焕发出光彩，挣扎着想要起来，亲昵地蹭他。

它的动作灵活，眼神清澈，除了显得有些疲惫之外，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，与昨夜那被奇异光晕笼罩、哀泣不止的模样判若两“狐”。

玄湛仔细检查了它的身体，没有任何异常，那层光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。

但玄湛知道，那不是梦。

阿璃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，只是像往常一样，用脑袋蹭着他的手，表达亲昵和饥饿。

玄湛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，像往常一样，为它准备了清水和食物。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，他原本打算今日送它走的念头，被彻底摁了下去。

在弄清楚昨晚异象的缘由，确保它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之前，他不能让它离开。

这意味着，他需要对玄济师兄食言了。

早课时分，玄湛回到大殿。蒲团之上，他努力收敛心神，跟随众僧诵经。但他的注意力，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后山那座小小的柴房。

“玄湛。”早课结束，玄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，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，“后山那只白狐，伤势应已无碍了吧？何时送走？”
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
玄湛转身，面对玄济锐利的目光，合十行礼，心中飞速盘算。直接告知昨夜异象绝不可行，那只会坐实阿璃是“妖物”，引来更严厉的处置。

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静，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：“回师兄，那白狐腿伤虽愈，但似乎伤了元气，昨日傍晚至今，一直精神萎靡，伏地不起。师弟观其状，若此时放归山林，恐难存活。故而……想再容它将养几日，待其元气恢复，再行放归。”

这是他昨夜便想好的说辞。精神萎靡，伏地不起，倒也不算完全说谎，只是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
玄济眉头紧锁，审视着玄湛：“元气大伤？昨日我见它时，尚能奔走扑蝶。”

“便是昨日午后玩闹太过，归来后便成了这般模样。”玄湛面不改色地补充道，“或许是旧伤引发了暗疾。”

他说得合情合理，神色坦然，甚至带着一丝对弱小生命的怜悯。

玄济盯着他看了片刻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，但最终只是沉声道：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玄湛，你好自为之，莫要因小失大！我再予你三日时间，三日后，无论它恢复与否，必须送走！否则，我便禀明方丈，亲自处置！”

“是，多谢师兄。”玄湛微微躬身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
三日……他只有三日时间来弄清原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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