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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悲田坊(第1页)

活下去,陆临川。”清绝低声说,声音虚弱但坚定,“我会守住这里。我会等你回来。”

“我们会找到所有醒来的人。”

“然后……一起改变这个世界。”

她闭上眼睛,进入静默。

雨又开始下了。

现代城市在雨中继续运转,数百万人在睡梦中,不知道有两个醒着的人刚刚进行了一场跨越千年的逃亡。

也不知道,在公元755年的长安城里,一个来自未来的少女刚刚睁开眼睛,看着陌生的世界,手里握着改变一切的可能。

而寻找与重聚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

在时间的两端。

林晚在悲田坊的硬板床上醒来时,已是第三日清晨。

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棂,在夯土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、旧棉絮和炭火的气味。她撑起身,发现身上的校服已被换成粗糙的麻布衣裙,长发也被简单束起。

“你醒了?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林晚转头,看见门边坐着一位老妇,正在缝补衣物。老妇约莫六十岁,面容慈祥,但眼神里有种看尽世事的通透。

“这是哪里?”林晚开口,声音嘶哑。

“悲田坊。南城专门收容孤寡病患的地方。”老妇放下针线,端起一碗褐色的汤药走过来,“你昏倒在西市旁的巷子里,被坊丁抬来的。来,先把药喝了。”

林晚接过陶碗,药汤温热。她小口喝着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
“我……昏了多久?”

“两日两夜。”老妇打量着她,“小娘子衣着怪异,口音也奇特,不是长安人士吧?”

林晚低头看身上的麻衣,脑中闪过陆临川半透明的轮廓、银白色的巨眼、时空穿梭的剧痛,还有那句最后的嘱托:“活下去,林晚。”

她还活着。在公元755年的唐朝长安。

这不是梦。

“我叫林晚,”她轻声说,“从很远的地方来。”

老妇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在长安这座百万人口的国际都会,每天都有从西域、南海、新罗、倭国来的陌生人,一个衣着古怪的女孩并不稀奇。

“老身姓陈,坊里人都叫我陈嬷嬷。”老妇接过空碗,“你身子虚,再歇两日。等好些了,若无处可去,可以留在坊里帮忙。每日两餐粥,一张床铺,总好过流落街头。”

林晚正要道谢,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。

不是从陈嬷嬷身上——老妇的情绪平静如古井——而是从悲田坊深处传来。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、痛苦、还有一丝决绝的情绪,像尖锐的弦音刺入她的感知。

她的能力还在。甚至……更强了。

在穿越时空的冲击后,那种一直被她视为诅咒的“情感共鸣”,此刻清晰得如同睁开了另一双眼睛。她能“看见”悲田坊内每个人的情绪色彩:东厢卧病老翁的绝望是灰黑色;后院洗衣妇的疲惫是暗褐色;厨房做饭少年的麻木是土黄色。

而那个强烈波动的源头,在西厢最里间。

“那里……”林晚指向西厢,“有人很痛苦。”

陈嬷嬷神色微变:“西厢是重病区。昨日抬进来一个咳血的妇人,怕是熬不过今日了。”

“不是病痛。”林晚闭上眼睛,专注感知,“是……心碎。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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