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新加坡的雨季总是来得突然。
顾锦承站在黎氏亚太总部大楼的对面,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,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。
第一天,保安客气地告诉他“黎总在开会”;
第二天,前台小姐礼貌地表示“黎总外出考察”;
第三天,他不再询问,只是沉默地站在雨里,望着高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他知道她在。
就像过去五年里,无论他多晚回家,总能看到客厅留着一盏灯。
那是黎舒恩固执的习惯,哪怕他们吵得再凶,她也会给他留一盏灯。
而现在,那扇窗户的灯光在晚上八点准时熄灭。
顾锦承下意识上前两步,雨水顺着下颌滑落。
旋转门里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,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最中间的那个人。
黎舒恩穿着白色西装套装,长发挽起,正侧头和身旁的男人说话。她手里拿着文件夹,指尖点在纸面上,说到某个数据时眼睛微微弯起,那是她谈到感兴趣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而那个男人,他先前偷拍到的许砚舟,正低头听她说话,手臂虚虚护在她身后,挡住拥挤的人流。
他穿着深蓝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当黎舒恩踩到湿滑的大理石地面时,他立刻稳稳扶住她的肘弯。
顾锦承的下颌紧紧绷着。
他见过黎舒恩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的样子,见过她在慈善晚宴上游刃有余的模样,却从未见过她这样——轻松地、甚至带着点依赖地,任由一个男人为她撑伞,护着她走向停车场。
雨越下越大。
当那辆黑色迈巴赫驶过时,顾锦承站在雨幕中,与车后座的黎舒恩四目相对。
车窗贴了防窥膜,但他确信她看到了自己。
在一起五年,感情可以断,但默契,难以磨灭。
许砚舟顺着她的视线转头。
隔着雨帘,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迈巴赫缓缓加速,顾锦承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车内,许砚舟轻声问:“要停车吗?”
黎舒恩收回视线,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”
她按下车窗控制键,防窥膜重新升起。
窗景和将过去都被彻底隔绝在外。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。许砚舟忽然伸手,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“别着凉。”
黎舒恩愣了愣。
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自己有点冷了。
后视镜里,顾锦承依然站在原地,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。
五年前的那个酒会,黎舒恩便像这样,隔着人群一眼就锁定了他。
而现在,身份彻底颠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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