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宸的脸色一白,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哀求:“芷月我昨天是糊涂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
你就原谅我这一次,最后一次——你忘了小时候的事了?”
他开始翻那些旧账,声音急切,像是在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:“你六岁那年发高烧,妈不在家,是我背你去的医院,跑了三公里,累得吐了一地。你七岁被同学欺负,是我去帮你打架,被老师罚站了一整天。你中考前一天紧张得睡不着,是我陪你打了一夜游戏,第二天你考了全市第三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有些哑。
他的眼眶也红了:“芷月,我是真的把你当亲妹妹——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被林蔓那个女人蛊惑了,我真的——”
“那为什么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,你一次都没有抓住?”
陆宸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我定定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想你哪怕是来看爸一眼,说一句软话,这事我都不会跟你计较。”
“可是你没有。”
“你一步一步,把我逼到绝路。我给了你多少台阶下,你自己数过吗?”
他的嘴唇颤抖着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芷月哥哥错了,真的错了”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不是没有酸涩。
但我更清楚,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认错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把那份协议递到他面前:“签了吧。”
他不动。
“你不签也可以,”我平静地说,“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。你造谣诽谤,恶意损害他人名誉,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十几个亿。你请的律师应该告诉过你,这种规模和性质的侵权案,判赔金额是多少。”
“你是养子,法律上你有继承权,但你侵害被继承人名誉在先,法院会怎么判,你心里应该清楚。”
陆宸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。
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,签字栏的位置,空荡荡的。我拿出一支笔,放在协议上,一起递到他面前。
“签了,之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我不会追究你任何法律责任。断情费一个亿,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你要是不签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那就法庭上见。”
他终于低下头,在协议的最后一页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,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他把笔放下,没有再看我一眼,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。
我没有回头看他,只是蹲下身,把被雨打歪的白菊重新摆正。
“妈,对不起,让你失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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