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天,相国寺。
我跪在佛前,亲手为瑞儿点了一盏长明灯。
法事做了整整一天。
绿芜陪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。
"夫人,瑞少爷在天之灵,一定看见了。"
我抚着那盏长明灯。
"绿芜,你说瑞儿恨我吗?"
"为什么恨您?"
"我没护住他。"
绿芜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"夫人您说什么呢!"
"瑞少爷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,他怎么会恨您!"
"他只会心疼您,等着您过得好好的"
我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盏灯。
灯火在风里微微晃动,像是孩子的眼睛。
回到沈府,已是深夜。
刚进府门,管家就跑过来。
"大夫人不好了!"
"老爷他老爷他在书房上吊了!"
"幸好被小厮发现得早,救下来了!"
我脚步一顿。
"人现在如何?"
"昏迷着,请了大夫,说不打紧。"
我点点头,转身就要往自己院里走。
管家急了。
"大夫人,您不去看看老爷?"
我停下脚步,回头。
"看什么?"
"看他演戏?"
管家愣住了。
我冷笑。
"他要真想死,悬梁三尺,一脚蹬开凳子就完了。"
"用得着小厮去发现?"
"用得着大夫来救?"
"他是想用这一出,把柳氏的事甩到我头上。"
"让我背一个逼死夫君的名声。"
"——做梦。"
管家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上。
我接着说。
"传我的话。"
"老爷想死,由他去。"
"绳子给他备好,毒药给他备好,刀剑给他备好。"
"沈家的钱,不养闲人。"
管家哆哆嗦嗦地应了。
我回到自己院里,三个孩子都睡了。
绿芜端来热水。
"夫人,您歇着吧。"
我点头,坐下来。
绿芜一边给我擦脸,一边小声说。
"夫人,今天京城里都在传您的事。"
"说您智斗毒妇,为子报仇,是个奇女子。"
"林家也派人来过了,说您父亲很欣慰。"
我笑了笑。
"父亲那个老顽固,能说出欣慰两个字,不容易。"
绿芜也笑。
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
"夫人,瑞少爷在天上,肯定也欣慰。"
我闭上眼,把头靠在椅背上。
瑞儿。
娘亲累了。
让娘亲歇一歇。
明天,娘亲再陪你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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