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手术进行了将近七个小时。
再醒过来的时候,我先听见的是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,然后才感觉到右手被什么东西固定着,沉甸甸的,一动也动不了。
床边有人动了一下。
陆霁川还穿着我进手术室前那件衬衫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神经吻合很顺利,医生说接下来就看康复训练了。”
康复训练比我想象中更难。
复健医生姓方,四十出头的女人,说话不绕弯子。
她拆开纱布检查了我的伤口,让我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情况不算好。”她直言不讳,“神经断裂之后肌肉已经开始萎缩,不抓紧练的话,别说画画,以后拧个瓶盖都费劲。”
陆霁川站在一旁,闻言脸色沉了沉。
“不过也不是没希望。”方医生话锋一转,利落地收起检查器械,“我之前有个病人,手掌被机器卷进去,伤得比她重,练了八个月,现在照样弹钢琴。关键就看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。”
我还没开口,陆霁川已经替我答了:“她能。”
方医生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我:“行,那就开始吧。”
复健的过程比我想象中更枯燥,也更疼。
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——抓握、伸展、对指、捏球。
最基础的动作,我做得满头大汗。
有时候手指弯到一半忽然卡住,疼得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
方医生从不心软:“再来一次。”
一周下来,我的手终于能精准地捏住一颗网球。
那天复健结束,陆霁川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,包装得很精致。
“奖励。”
他把盒子递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,是一套绘图笔,从粗到细,各种型号一应俱全。
“方医生说右手还得再养一阵。”他靠在沙发上,语气随意,“你这人闲不住,先拿左手画着玩。”
我抽出一支笔在纸上试了两下,左手完全不听使唤,线条歪歪扭扭,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。
“真丑。”
“丑就丑。”他从我手里把那纸张抽走,端详了两秒,然后郑重其事地夹进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夹里,“第一张画,我得留着。”
第二天上午,顾念过来看望我。
“苏晚吟那边有进展了。”她在沙发上坐下,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,“买凶伤人是铁证,她想赖都赖不掉。陆霁川的律师团队全程盯着,检方那边已经准备提起公诉了。”
她说着,语气里带了几分嘲弄。
“傅家那边的意思是,苏晚吟该怎么判怎么判,不归他们管。傅老爷子放了话,傅家任何人不得插手这件事。”
我翻了两页文件,没说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顾念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,
“听说傅司珩被傅老爷子关在老宅了,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,哪儿都不准去。他托了好几个人想打听你的消息,都被陆霁川的人挡回去了。”
我听完,没有什么表情。
傅司珩对我来说,早就不是重要的人了,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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