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废妃的圣旨下达得毫无征兆。
温芷被褫夺封号,连同温家几十口人一并被下了大狱。
罪名是欺君罔上、谋害皇室。
陆询甚至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。
温芷在狱中喊冤,说她前世为他挡箭而死,他不能恩将仇报。
陆询只去了一次死牢,隔着铁栅栏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你前世的恩,朕今生已经用贵妃之位还了。”
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拿阿酌前世受过的苦来做戏。”
“朕,不许。”
他在御书房枯坐了整整两日,终于将前世今生的碎片拼凑完整。
他想起了温芷是如何模仿我的笔迹给他写信,说我在乡下过得很好,不愿入宫受拘束。
他想起了温芷是如何收买了他派去接我的暗卫,制造我早已改嫁的假象。
他以为的成全,全都是温芷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他终于明白,我前世在深宫里等他的时候,他正抱着另一个女人,以为那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。
陆询疯了。
他将朝政抛诸脑后,每日只做一件事,逼谢琦交人。
谢琦的伤还没好透,便被强行召入宫中。
御书房内,陆询将一把出鞘的尚方宝剑扔在谢琦脚下。
“和离,或者死。”
陆询双目赤红。
谢琦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剑一眼。
“微臣的命是皇上的,尽管拿走。但微臣的妻子,谁也带不走。”
“皇上若要杀微臣,微臣绝不还手,内子必会为微臣守节,终生不嫁。”
陆询猛地攥紧了拳头,骨节咔咔作响。
他不敢赌。
他太了解我的性子,若谢琦真的死在他手里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他一眼。
“滚。”
陆询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。
谢琦转身离去。
回到府中,谢琦的后背又渗出了血迹。
我端着热水进屋,看到他苍白的脸色,心口猛地一抽。
“他又为难你了?”
我绞干帕子,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谢琦抓住我的手,将脸埋在我的掌心。
“阿酌,我们反吧。”
他声音极低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这天下,他不配坐。我替你夺下来,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眼底的执拗,知道他已经联络了外戚和旧部。
这场兵变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我没有劝他,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发。
“好。你去哪里,我便去哪里。”
同一时间的皇宫里。
陆询独自站在太液池畔,手里捏着那支断成两截的木簪。
夜风吹过,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血,染红了玄色的衣襟。
贴身太监惊恐地扑上来要传太医,被他一脚踹开。
“滚开,朕还没死。”
陆询擦去嘴角的血迹,望着谢府的方向。
他终于明白,有些东西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
就算他现在把整座江山捧到我面前,我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。
因为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江山。
而只是那个在山沟里,会为了我走十里山路买栗粉糕的阿询。
可那个阿询,早就被他自己亲手杀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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