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父皇到底是同意了。
治病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难熬。
但好在我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那些从前碰不得的风、沾不得的凉,如今都不再是威胁。
太医说再调养几个月,我就能和常人无异。
那天阳光很好,我站在御花园里,看着满园的花开了又谢,忽然想起了温小小。
我问父皇:「她还在吗?」
父皇正在批折子,头都没抬:「朕说过,要看看那个太子会不会来救她。」
我沉默了片刻:「我想去看看她。」
父皇搁下笔,看了我一眼,终究还是点了头。
天牢深处,温小小被关在最阴暗的那间牢房里。
她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头发结成了块,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和血污,那两坨心形腮红早就看不出颜色了。
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蜷缩在墙角,抱着那件脏兮兮的粉色小兔肚兜,嘴里念念有词。
狱卒说,她没有一天不在喊。
「太子哥哥一定会来救宝宝的。」
「太子哥哥在路上了,他很快就来了。」
「你们等着,太子哥哥来了把你们全杀光!」
「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怎么还不来」
「太子哥哥是不是不要宝宝了」
喊累了,她就蜷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
「宝宝是最勇敢的小羊宝宝是最勇敢的小羊」
她看见我,愣了一瞬,然后忽然激动起来,扑到牢门上,拼命伸手来抓我:
「是你!是你抢了宝宝的太子哥哥!你把太子哥哥还给宝宝!」
狱卒一棍子把她打了回去。
她摔在地上,爬起来,又开始哭:
「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在哪啊宝宝好害怕」
我没有说话,转身离开了。
身后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渐渐听不见了。
至于那些小厮和丫鬟,拷问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他们一口咬定,确实见过太子。
「千真万确!就是太子殿下亲自来提的亲!」
「我们还见过太子殿下的信物,是块龙纹玉佩,普天之下只有太子才能用!」
「小姐和太子两情相悦,太子说等他登基就娶小姐为后!」
「我们亲眼见过太子殿下,长得一表人才,气度不凡,绝对是皇室血脉!」
父皇听到这些供词的时候,正在替我换药。
他手上动作没停,只淡淡说了一句:
「继续审,朕倒要看看,这个太子到底是人是鬼。」
温小小的命被留了下来。
父皇说,他要看看,那个所谓的「太子」,会不会来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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