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启洲自从被阮允棠一番话忽悠之后,便真的一头扎进了他那建功立业的大梦里,每日卯时准时出门,天黑才一身汗臭味地回来,再没空来找她的麻烦。
宋清雪那边似乎也消停了,只是一天三遍派人来暖风苑门口晃悠,跟标记领地的野狗似的,惹人发笑。
阮允棠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酥酥刚刚插好的花儿。
窗外,那两个洒扫丫鬟已经扫了一炷香时间的地了。
宋清雪的眼线,怎么一个比一个愚蠢?
阮允棠唇边泛起一抹冷意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自身后响起。
阮允棠眼神无波地关上窗户。
一个黑衣身影单膝跪在暗处,“阮姑娘,主子让属下转告您,大皇子在朝堂上提议削减马场用度,以示仁德,主子说,您这位商贾之女最会算计,不妨也算算,他这次是该丢了里子,还是该失了面子?”
酥酥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默默走出去守好门。
阮允棠也立马明白了沈宴的处境和未尽之言。
阮允棠抬起头,笑容恣意挑衅,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,大皇子本就是仁德楷模,你家主子拿什么和大皇子比,趁早认输吧,马场积弊已久,账目混乱,他管得来吗?趁早双手奉上还给大皇子,大皇子追回赃款赈灾才是正事。”
暗卫微微一愣,眼中闪过惊异。
“属下一定将阮姑娘的话带到。”
暗卫的身影瞬间消失。
阮允棠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原书中的沈宴同意削减预算,失了官员的心,也失去了皇帝的信任。
希望她的提醒不会对沈宴造成伤害。
暗卫带回阮允棠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沈宴脑海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“马场积弊已久”
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。
大皇子安插亲信战马逼宫
画面破碎,却足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被控制的。
在失去越来越多的同时,他则走向了死亡。
死亡却只是一个个人物结局。
而他,是一册话本子的人物之一而已。
过了好久他才压下心惊,收敛心神去了御书房。
“父皇,儿臣以为大哥所言甚是,体恤百姓,乃我皇家本分。”
皇帝微微蹙眉。
沈宴话锋一转:“不过,儿臣以为,削减开支,只是治标不治本。马场积弊已久,无人管理,账目混乱,与其小修小补,不如直接掀桌!”
“儿臣恳请父皇下旨,由儿臣亲自彻查马场历年账目!将所有虚报、冒领、贪墨款项尽数追回!今年朝廷就无需拨款养战马,钱财先赈灾。”
听了他的话皇帝直接站了起来:“此话当真!”
“儿臣在此立下军令状,不仅无需朝廷增拨一两银子,三个月内,定能将节约下的钱款用于改良马种,更新鞍具,为我朝精骑提升三成战力!”
皇帝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准奏!”皇帝大手一挥,“朕给你彻查之权!禁军听你调遣,任何人不得阻挠!朕等着你的好消息!”
“儿臣,遵旨!”
沈宴回到长信殿,一身的疲惫才显露出来。
他揉了揉眉心,想起阮允棠在那张倔强的脸,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。
他唤来暗卫,吩咐道:“去把刚寻来的琥珀,送去侯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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