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太监鱼贯而入,将她的箱匣陆续搬入文昭殿。
随着匣子的锁发出声响,她的思绪忽地飘到那个门上的广锁。
那年,她握着坚固的门锁,一次次用力地拉拽,小脸涨得通红,试图凭借着自己的力气破坏。
“公主疏谋害皇嗣,被罚幽禁,不许人探视,宫殿变监牢。”
顾疏没有推顾宗泽,是母妃指使她偷偷推的。
从前在宫里,季王后是独一档的存在,她像是管理朝堂的君王,后宫则是毂王负责。
季王后在时,因政务繁忙甚少让妃嫔请安。
故而,在后宫,王后与嫡公主地位超然,平日里是见不到。
她以为自己是父王捧在心尖上的孩儿。
后宫父王来得最勤就是母妃宫里,还经常赐一些稀世珍宝给她。
后来才知道,她受宠程度远不如顾疏。
她远远地看过,他们才像是一家人,父王没有君王架子,像是民间寻常人家的父亲。
父王背着顾疏追风筝。
王后给父王擦擦额头的汗,招呼顾疏吃点心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王。
亲眼见到差距,心中十分不好受,像是泛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。
直到那日,母妃怂恿她去陷害顾疏。
让顾疏失宠,父王就最爱她了。
自赏花宴后,宫里便不再有公主疏了,只有被幽禁的罪人。
即便如此,她也没有享受到独宠,父王更爱五王弟。
但是,愧疚的种子扎根在她的心头肉里,夜里辗转反侧。
许是民间善恶有报的故事听多了,总是害怕报应就降临在她身上。
整日坐立难安,吃不下饭。
连续几天折磨得她精神萎靡,实在不知如何是好。
那日夜里做了一个噩梦,她被投入水中,扔入火海,不断地被折磨,耳边回响顾疏喊:“我没有推他!”
其声凄厉,径直将她的冷汗逼出来,霎时吓醒。
想寻求母妃的安慰,匆匆地跑出寝殿。
看到母妃寝殿还亮着烛光,知道母妃还未就寝,顿时心安了不少。
“季氏销声匿迹,这么大的家族竟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地搬走了?”
“季氏知道弃车保卒,嫡公主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,干脆就不保了,王后恐怕要气得撬棺材出来了。”母妃身边的嬷嬷答道。
“这件事,陛下可是要给本宫记大功,连我欢儿都出力了,他却只心疼成妃那个贱婢的孩子。”
“说孝期不能有封赏,孝期却对女儿赶尽杀绝,忙着杀季氏族人,这又不怕天下人议论了?”
“娘娘,您醉了,不能再说胡话了,就寝吧。”
“我没醉,宫里外只有你我二人,怕什么,没人能听去,这些真话我也只能在你面前说一说了。”
顾欢站在外面,这些话听得她竭尽全力捂着自己的嘴,才忍着不出声。
父王与母妃什么都知道,他们是同一阵营的人。
后来,她听到了一些流言,说瑶华宫里根本就没有公主疏,里面荒草都长到人高。
无论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回应。
心里冒出一句话,“也许,公主疏早就死在里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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