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周浩握着笔。
手在发抖。
他看了看律师,又看了看张茜。
最后低下头,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。
像在给自己判死刑。
签完字,他瘫在椅子上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张茜立刻抢过协议,检查了一遍,确认签字无误后,才松了口气。
律师收起协议。
“很好。许女士说了,看在孩子的份上,会给你们一笔五万块的安置费。希望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周浩抬起头。
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五万?”
“对。但这是最后一次。从此以后,你们和许静女士再无任何关系。”
律师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“对了,许女士还说,这五万块,是她买断养育你二十八年的费用。”
周浩愣住了。
张茜已经抱着孩子冲出了律师事务所。
视频里,周浩坐在椅子上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具尸体。
李梅发来消息。
“静姐,周浩拿到钱了。”
我正在阳台上浇花。
新买的风信子开得正好。
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。哭着求你回家。”
我放下水壶,拿起手机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妈——”
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带着哭腔。
“妈,家里不能没有你。你回来吧,我保证以后对你好。我再也不打游戏了,我去找工作,我养你——”
“周浩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从你动手打我,污蔑你爸的那一刻起,我们母子情分就断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这五万,是我买断养育你二十八年的费用。从此以后,我们再无瓜葛。”
“你不能这样!我是你儿子!你不能不管我!”
他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带着歇斯底里。
“你会遭报应的!你这个毒妇!”
“你会孤独终老!你会死无葬身之地!”
我挂断电话。
拉黑。
世界瞬间清净了。
李梅发来语音。
“静姐,房子卖掉了。八百万,全款。买家很爽快。”
“嗯。钱打到我海外账户吧。”
“收到!”
我关掉手机。
继续浇花。
风信子的香味很淡。
但很好闻。
一个月后。
我站在阿尔卑斯山顶。
金色的日出从云层后升起。
光芒万丈。
我张开双臂。
冰冷的风吹过来。
吹进我的衣服里。
很冷。
但很自由。
手机震动。
李梅发来消息。
“静姐,周浩和张茜打起来了。”
“为了那五万块怎么分。”
“张茜说要拿三万给孩子买奶粉尿布,周浩不同意,说要先还房租。”
“两个人大打出手,孩子在旁边哭。”
“最后张茜跑了。带走了两万块,留下孩子和周浩。”
“周浩现在一个人带孩子。孩子天天哭,他也天天哭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没有回复。
收起手机。
继续看日出。
太阳越升越高。
刺眼的光芒洒满整个山谷。
我眯起眼睛。
笑了。
我的报应,就是拥有了无尽的自由。
而他们的余生,将在贫穷、争吵和互相指责中度过。
这才是真正的公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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