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的文艺说辞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信誓旦旦。
“那让我来做你的另一半,把你的半圆补成完整的圆。”
是他一早就许诺了她的,可他根本没有做到。
不止这一件事情。
记忆里过往的种种在脑中翻涌,一幕一幕,几乎让他溃不成军。
勉强稳下了心神,他点开了那个头像。
沈清禾为数不多的微博里,记录了她寻找他的过程。
“今天去了叙白当初失踪的那座城市,这里还是时不时地会传来一些枪声。朋友们都觉得我疯了,劝我赶紧离开,可我总觉得,他说不定就藏在哪个角落里,等着我来找到他。语言有些不通,我拿着他的照片到处打听了一整天,没人认识。”
“昨天在难民收容所晕倒了,被一个好心的医生救了。他说我低血糖,还营养不良。其实我就是有点累,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了。”
“不远处又亮起了火光,哪里都不安全。大使馆打来电话,说局势恶化,必须离开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,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叙白。”
眼泪砸在屏幕上,模糊了上面的字迹。
温叙白不敢想,那个记忆里连走夜路都害怕的姑娘,是怎么鼓起勇气踏入战火纷飞的异国他乡的。
再往下翻,是两条发布于半年前的微博。
“试药的副作用越来越严重,恶心、头晕,连看东西都开始模糊。医生让我停手,可停了就没路费了。叙白,我有点撑不住了,昨晚吐到胆汁都出来,蜷缩在出租屋里的时候,真的想过放弃。但我不敢停,我怕我一停下,我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“第108次失望。身体指标已经没有一个好的了,所有人让我别再折腾了,就相信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,我一个人好好生活。”
“可我不信。”
这几个字像一句倔强的誓言,撞得温叙白心脏剧痛。
泪眼蒙眬间他似乎又看见了沈清禾那坚定的眼神。
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找了他太久,而他居然在另一个人的温柔乡里,把她的名字、她的模样,连同那些滚烫的承诺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甚至在恢复记忆后,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。
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,是他忽略了太多。
上次输血后她过于惨白的脸色、婚纱店里欲言又止的话、包里被他无意间发现的止疼片……
还有她痛快答应同意他和宋雨桐去度蜜月那天晚上,平静的那句。
“温叙白,再见。”
……
头痛欲裂。
温叙白抱着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,下了飞机。
出租车在医学院门口停下,他几乎是跌下车门。
踉跄着走到教学楼,他深吸一口气,刚要进去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走过。
女生扎着低马尾,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连走路时微微低头的姿态,都和记忆里的沈清禾如出一辙。
他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,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头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压了下去。
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,他指尖颤抖着抓住对方的胳膊。
“清禾……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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