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似乎没有发现我脸上的失落,继续讲述着:「可笑的是,那个小女孩的眉眼,几乎和你爸爸的眉眼一模一样。」
说完,她自嘲的笑出了声。
我身体一颤,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理解,可这些信息叠在一起,却让我的思绪无比混乱。
妈妈笑着笑着,就哽咽了起来。
她颤抖着声音告诉我:「楠楠,那个小女孩,比你还大两个月。」
比我还大两个月。
我脑中「轰」的一声,随后是耳朵里漫长的嗡鸣。
所以,爸爸的变化,根本不是因为我眼盲。
早在有我之前,他在外面就有别的家了。
那这么多年,算什么?
我说的那么多句对不起,算什么?
妈妈挨过的那些打,算什么?
妈妈许是看见了我不停地颤抖,终于忍不住抱住了我。
我愣了一下,缓缓抬起手,勾住了她的脖子。
下一刻,我摩挲着她的后颈,绷直了身子。
我摸到一道长长的凸起,像是尖锐物品划伤的疤痕。
这样的疤痕,受伤的时候几乎是要命的。
这些年,妈妈经历了什么?
妈妈把我的手握住,轻轻捏了捏,示意我放心。
告诉我:「你爸爸把小女孩带回来以后,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。也是那次,他对我下了死手。然后丢下血泊中的我,冷漠地离开了。」
听到这里,我感觉胸口堵了什么东西,上不去,下不来,让我呼吸困难,说不出话。
只能静静地听着妈妈娓娓道来。
「说到底,竟然是那个小女孩救了我的命。她跑出去,喊了邻居把我送去了医院。」
「你爸爸因为故意伤害罪,被判了30年。」
妈妈说完,松了一口气。好像把这些年的苦难全都倾倒了出去。
我的心也跟着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这个结果也挺好的,没有人再伤害妈妈了。
经历过生死以后,人总是会成长的。
妈妈是,哥哥是,我也是。
「妈妈卖了那个房子,在城里重新买了一套三居室的住宅,楠楠,你愿意搬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吗?」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。
哥哥却坐不住了:「说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让她回到你身边吗?这算什么?苦肉计?」
妈妈抓紧了我的手,忙着解释:「楠楠,妈妈不是,妈妈只是想补偿你。妈妈现在生活好一些了,你可以不用工作,可以住更大的房子。妈妈能给你更好的生活。」
我没有说话,哥哥却冷笑出声:「不用工作,然后继续叫她拖油瓶吗?你根本不了解她!」
妈妈被说到痛处,没了声音。
是啊,妈妈根本不了解我。我现在可以不靠别人,自己照顾自己。
这才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生活。
是哥哥的托举,才塑造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我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哥哥起身推开窗,新鲜的空气灌进来,让我得以喘息。
我缓缓开口:「我现在的生活,挺好的。知道你现在过的不错,我很开心。但是以后,我们还是互相不要打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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